第三十四章 平静生活的最终结局（1/2）
飘飘洒洒的大雪终于停了。宁静的赛弗里斯城呈现一派银装素裹的样子。
宁静的傍晚。
各家都点起了油灯，光亮透过窗户照到雪地上，又反射到空中，使靠近地面的天空形成一种漂亮的暗黄色。
只有一座年代已久的房子里没有点着灯。
古旧的砖墙外面是些爬山虎的枯枝，外面的小径上铺满了杂乱的脚印，花圃里本来种植着各色的玫瑰花，现在也只剩下了枯枝。
房间里面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进来。
桌子上还摆着燃尽了的烛台和煤油灯，以及已经风干了的烤火鸡，炸土豆和洋葱片。椅子在四周随意散落着，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一只胖乎乎的大狗蜷缩在桌子一脚，眼睛迷离地望着微掩的门口，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物。给它准备的吃的早就已经消灭干净了，但是它仍然不太敢跳到桌子上去吃那些剩菜。因为如果主人回来了，大概又要对它大发脾气了。
可是主人大概是不会回来了。
黑暗中还坐着一位少女：裹着朴素的棉衣，梳着两条马尾辫，手里提着一大袋还散发着香味的新鲜面包。
玛丽安本来是想要带着这些面包来克洛维家串门，祝他新年快乐的，但是她谁也没有看见。
这房间里的每一个人，好像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，而且家中的重要东西都被带走了。
克洛维去了哪里，因为什么而走，是不是还会回来，她都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自己在流泪。泪水沿着脸颊不断划下，立刻在寒风里变得冰凉。
她从手中的袋子里取出了一个面包，放在嘴里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眼泪忽然又更汹涌地用眼眶流出来。
她终于又变得完全孤独了。
她与克洛维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了。两个人从小在一起玩，一起吃饭，一起上学，还肩并肩躺着一起睡过觉。到了十几岁的时候，她不知为何忽然不敢再和他那么亲近了。两人说的话越来越说，只有有时候在学校或者家附近碰见的时候，才会聊上几句。
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和克洛维在一起。在那些最隐秘的幻想中，她也曾憧憬过于这个一起长大的少年有一天互相爱慕，成为情侣，然后成为一家人。
有时候她觉得，这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她不认识什么同龄的男孩子，克洛维同样没什么女生缘。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，反倒是件令人意外的事情。
但是克洛维竟然真的没有在某一个夏日的午后敲开她家的门，用一束自己裁陪出来的绯色玫瑰花，半跪着向她求婚。相反，他在一个新年的夜晚不告而别了。
她不知道克洛维身处一个怎样的故事中，那个在冥冥中执笔的人究
竟为这个少年安排了怎样的未来，以后会经历什么事情，遇见什么样的人，有什么样的结局。这些事情，本来她好像是看得到的，现在却看不到了。
她只知道，在这个故事中，自己不是主角。
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故事的主角。是不是那些更漂亮的，更聪明的，更讨人喜欢的人就能成为主角，而像她一样既不足够漂亮，也不聪明的女孩子，就只能做一个偶尔出场的陪衬角色呢？
或者说，谁成为主角，谁成为配角，本身就是随机的事情。那些光彩夺目，被人注意和关心的人，只是足够幸运而已。
而那些不幸的配角，就只能永远在黑暗中，乞求能有一线光明照到他们身上。
眼泪滴到面包上，将面包的表皮湿润和褶皱了。玛丽安看了看袋子里的面包，又看了看蜷缩在一旁，看上去饿坏了的肉松卷，慢慢弯下腰去，把袋子敞开放在地上。
“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这个……”玛丽安小声抽泣着招呼着大狗，“但是如果饿了的话，就吃一点吧。”
肉松卷盯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少女，又看了看地上的面包，眼睛里竟然也露出了人一样的寂寞神色，终于慢慢走过去，叼起一块面包在嘴里，脑袋向少女的小腿靠过去，摇晃着蹭了蹭。
他大概也终于明白，自己熟悉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吧。
玛丽安向后仰去，将自己蜷缩在沙发里，呆呆地望着窗户外面的一轮新月。她也终于明白了，自己在克洛维的未来故事中将不会再有一席之地了。
再没有不必要的幻想，也没有不切实际的希冀。她现在唯一的愿望，就是那个远方的少年，在一个人的时候，还能偶尔想起她，想起曾经一起度过的童年时光。
这就足够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
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屋子里，酩酊大醉的父亲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家里。他所习惯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在眼前。
客厅本来应该被收拾的一尘不染，桌上本来应该有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，旁边还应该留下一些让他用来买酒的金币。
这些都没有。
客厅比狗窝还要乱，桌子上摆的都是酒瓶子，地上散落着衣服，裤子，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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