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掌 战斗的意义（2/2）
愣住了，回头望向躺在地上像一团烂泥的克洛维。他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脚。但是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。最恐怖的是，这个人整个身体都在燃烧。 “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？” 男人大惊，却并没有因此而惊慌。他抬起手，指尖闪耀出剧烈的强光，猛然挥下，发起致命的一击。一连串魔弹朝克洛维的脸部和身躯轰击而去。 但是没有一发命中。所有魔弹都在靠近克洛维的时候，被他身体周围燃烧的暗紫色火焰吞噬了。 然后，他就发现克洛维以奇异的姿势站了起来。并不是凭借身体本身的力量，因为他本人仍然是神志不清的。他之所以站了起来，是因为身后忽然伸展出了奇异的，由火焰组成的东西。 蝙蝠一样丑陋的翅膀，从背后脊椎的部分伸出来，并迅速向外延伸，轻易地贯穿了这件房屋的顶部，最后变为一个巨大的，直径长达数十米的，遮天蔽日的翅膀。翅膀拽着克洛维的身体，将他提了起来。 男人完全被笼罩在这可怕的阴影之下。这是他从未见过的，邪恶而可怖的力量。面对这个怪物一样的存在，他明白自己已完全失败。 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！！！”男人狂笑，两手抬起指向前方，“你以为我会害怕吗？哈哈哈哈！！！” 用尽全部力量的男人一口气发射出如潮水一般的魔弹，就连那柄被隐藏的，闪耀着异样光辉的魔刀，也一齐飞出，攻向克洛维。但是所有的攻击都化为无影无踪。光芒被黑暗遮蔽，刀锋变成碎片。 忽然，从克洛维身后的翅膀上延伸出无数道炽烈的细长的火柱，如同触手一般向前，以惊人的速度一齐刺入了男人的身躯。 “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！！！”男人发出非人类的惨叫。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地被腐蚀而消失，很快就连完整的人形都看不出来了。 但是他仍然在笑，大笑。不论是身体的剧痛，还是被活生生肢解带来的恐惧，都不能阻止他的笑。 明知道是徒劳，男人的右手仍然不断释放仅剩下的魔力朝克洛维攻击。虽然每次都被挡下，但是却不曾停止攻击。 在知道自己无法战胜的一刻，如果选择逃跑的话，或许是可以成功的，因为对方只是毫无意识的存在。 但是，怎么能逃跑？ 一辈子都是失败者，亲人和爱人惨死在自己面前，儿时的家园也被完全毁灭。到最后变成一个变态，以折磨他人来取乐的人，遭人憎恨和唾弃，全都是理所应当的。犯过的罪行，就算死上一百次也不为过。 完全的失败者，只有在这一刻，绝不能失败。面对死神的最终审判的时候，绝不能退缩，绝不能逃避，绝不能祈求原谅。 如果在这种时候还想放弃战斗，试图逃跑的话，这一生就太可悲了。虽然人生本就是个笑话，但是在最后的一刻，却绝不想再被任何人嘲笑了。 战斗，继续战斗。支配着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残缺的躯壳，连脸都有一半被烧成了灰，却仍然在攻击，本来早就应该枯竭的魔力，和本来早就应该无法支配的身体，却仍然在发射魔弹。 最后的时刻，意识终于消失了。到最后，总算真正面对了一切，自己的命运，最后的悲惨的结局。尸体化为灰烬，但是灵魂却平息了。 是，本就罪孽深重的人。即便如此，直面死亡本身，也能获得一丝安慰吧，因为这是最后的解脱了。 并没有一败涂地，在最后获得了属于自己的胜利：毫不退缩地直视自身悲哀而残酷的人生，本来就应该是一种荣耀的胜利，即便是对这种罪人来说也是一样。到最后不能救赎自己可耻的一生，但至少可以救赎自己长久的悔恨。 剩下的，他所应得的审判，就留到地狱里去继续吧。 克洛维摔回到地上。身上的火焰消失了，背后的蝙蝠翅膀消失了，身体伤痕累累，意识模糊，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。但是他的心灵也获得了平静。 在最后，总算实现了一个小小的愿望，敌人已经被打败，让自己关心的人免受死亡的厄运，在最低限度上救了他们。 昏迷中的克洛维笑了。 ——大家在一起平安快乐生活的时刻，总有一天会到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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