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5.第三十七章(1)
陈虹说:“这年头做一个正直的人也确实不容易。”“是的,我们还年轻,老一些的同志,有过较深的阅历的人们是更有体会的。”常青说。陈虹说完,惆怅地低下了头。这个初生的牛犊一向所具有的躁脾气和不甘示弱的感,顿时冷凝了,她沉默了。常青看她不说话,突然提高了嗓音说:“如果说,生活中的事都那么合拍、平静,那还要**人干什么,还要无产阶级干什么。”她说到这里停了话,扑闪扑闪地眨着双眼,看着陈虹,态度变得又严肃起来说,“生活什么呢?人生的道路是什么呢?我记得作家柳青在他的《创业史》里说过类似的话:‘一个人生活的道路是漫长的,但决定的就是那么关键的几步,甚至只有一步。’我在学生时代读过他的小说,把这几句话当做警句名抄录在我的日记本上。‘革’中,那年的秋天,我和我的朋友在省城还专门去拜访过柳青,但我们被那里的造反派赶出门了。”常青说。“你是很注意生活经验的,所以你会正确对待生活,善于处理问题。”陈虹说道。“我参加工作以后,自己经过的事并不多,生活的阅历也并不丰富,可就这么一点点一段段,足以使我懂得了生活的全部内涵,就在于它是充满矛盾的,充满挫折的,动荡不定的。生活有时可以吞没人的灵魂,这几年的‘革’结果使不少好人吃了苦头,有的甚至遍体鳞伤,有的还家破人亡。”常青严肃地说。“这方面的事例的确很多,不少人有这样的后果。”陈虹说。“我有一个同学在延州县一个小小的学校任教,教美术课的,‘闹革命’中,那里群众队伍也分裂了,出现了两个群众组织,一个叫‘造反大队’,一个叫‘造反总司令部’。她的爱人是当地县委工作的一个小干事,参加‘造反总司令部’,她参加了‘造反大队’,这好好的一个家分成了两派。她所在的那个组织千方百计捉拿她的爱人,她的爱人不敢在那里待下去,逃到一个旅馆里躲起来。当地谁都不知道这回事,只有她知道,为了教训一下她丈夫,使他回到正确的路线上来,她向组织告了密,这个组织派了几个人,开上吉普车,去省城把他抓到了手,返回到军县的山梁上,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,剥光了他的衣服,大家用皮鞋轮番踢打,活活地被打死了,然后把冻僵的尸体扔在沟里。”常青说到这里鼻子一酸流泪了。陈虹同地点点头。“这伙暴徒高兴地回到县上,把这当‘喜讯’告诉她,她当下就精神失常了。据说后来,她经常出没在街上,披头散光着脚到处跑。她唯一的女儿由于没人管理,当年就病死了。”常青泪水满脸地说。“真没有想到搞化大革命,能有这样的结果。”陈虹说。常青讲到这里,两眼含着泪水,泪珠掉了下来,滴在桌上那块玻璃板上,湿了一团。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泪,又继续说:“真正的人们,会从这里看出‘革命’中出现的怪事,看清了这种混乱的状况使许多人得以自我表现,使世人能够看清他们的灵魂,看清那些在正常况下,被伪装起来的一些人们的本质。我短短的人生之路,已足以使我认真地思考人生,认真地咀嚼生活所给予我的酸甜苦辣。但我又从这酸甜苦辣中,尝到了药味,使我懂得了许多在学校,在通常况下难以学到的东西。”“这种教训是在平常学不到的,这比我们在大学要深刻得多。”陈虹说。“但是,避免这些令人难以置信,难以忍受的状况,改变这些不好的生活现状,又是万万不可性急的。明朝有个皇帝说过:‘步急则踬,弦急则绝,民急则乱。’我们应该聪明一些,学过马列主义**思想的,应该比皇帝更理智一些,做到任何时候心中总有个谱,有个数。要不然,到了明天,那些东西又可能变换一种况出现,今天如此,明天也应如此,你说呢?”常青看着陈虹说。常青讲到这里,里间屋里正睡着的孩子又哭了,她赶忙进去,冲了一点奶水喂了,拍打着孩子,让他继续睡觉。陈虹仍一直考虑着常青的话,看她从里屋出来便对她说: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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