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.第四章（6）
高仲男被折磨得有气无力了，他伸了伸脖子，从人群中探出头来无力地说：“我不怪你们，年轻的同学们，年轻的老师们。***我是佩服工作组、工宣队中少数别有用心的人们，是他们组织了这批判会，动员了这么多的师生批判我的。”“不许你诬蔑革命师生。”“打倒高仲男！”又是一阵口号。“同学们，老师们，我不怪你们，你们都是我的好同学、好老师，咱们高考来到秦大，我们是一条心、一个道上的朋友。我不怪你们，我决不怪你们，无论今天和将来，我都不会怪你们。我是贫苦农民的儿子，是党把我从旧社会救出来的，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点。只是希望你们冷静一点，小心上当！”高仲男又申辩说。又是一阵责骂，一阵唾沫星子喷到他的脸上，仲男低下了头，他在想什么，停了一会，又把头抬起来了，高仰了头说：“我不怪你们，年轻的同学们，年轻的老师们。我是佩服工作组，工宣队的极少数别有用心的人的伎俩，佩服他们组织这次大会，动员了这么一大批学生。”“不许你诬蔑工作组，打倒高仲男！”又是一片斥责声。“你们与我前世无仇，今世无冤，云集在秦大校园里来，作威作福，伤害自己的同学同志，我们憎恨他们精心策划的卑鄙手段，佩服他们的龌龊心理，我希望我们同学中能有一两个，哪怕是一个能识破他们的狼子野心，我希望大家能从迷惘中看清事实的本质。”仲男的话是好意，是诚恳的，但正在狂热的同学们老师们是不会理解他的。他的话只能博来高音喇叭的阵阵怒斥，一阵阵的批判声，口号声。有些同他的人，不敢直说明况的人们，那些人的脸上露出善意的同。一会儿，这大会就散了，成群结队的人们，离开了会场。这时候，仲男才被放出来，把他的手、腿、胳膊都被扭得痛极了。他伸了伸腰，胳膊展出来，扬了扬，甩了甩，像是体育老师锻炼前做着那预备动作。他来到了操场的边缘，站到一个双杠前，拉着双杠，低下了头。他突然觉得痛苦极了，他脸上流下了热泪，心里想：我一个贫苦农民出身的孩子，能有今天，能进大学，我还有什么说的呢？我只能感谢新社会，感谢人民政府，感谢救我出了火坑的**，我还能说什么呢？又过了几个月，这天太阳特别热，好像是仲男进省城以来都没有遇过的，简直要把柏油马路晒化了。汽车走过，留下来一道道的湿润沥青。仲男同王永仓走出秦大，步行了一个小时，才来到了城里。他们来到省作家协会，这是仲男事前讲好的。他说，他来秦大几年了，第一次去看一位朋友，他还没有见过他，那是一位全市有名气的作家，他说：“你知道吗？《创业史》的作者，那个在长安县长期当农民，体验生活，创作了《创业史》的大作家，他叫柳青，是我们陕北人，是我敬仰的伟大作家，可我还没有见过他。只是读过他的小说。今天咱们去看看他！要不哪天把我折磨死，就见不到了！”王永仓听说是《创业史》的作者柳青，也是早闻其名，未见其人。听说去作协看柳青，他高兴极了，说：“既然你们认识，为什么不早领我来，现在说不定也揪出来了，也在牛棚里受罪！”“我也不认识，我没有当面相谈，我在上地校时来西安，听过许多作家的报告，如马家骏、景深泽、钟记明、杜鹏程，我都听过他们的报告，也听过柳青的报告，却没有机会和他们谈一谈。今天，不管如何咱们一块去看看他。”两人边说边走着，进了里院，正好现劳改队的一队人过来了，仲男悄悄地在永仓的耳边说：“永仓，后边第三个人就是柳青，你看他光着头，戴着眼镜，扛一把锨，过来了，就是他！”“看见了，把他叫出来，咱们看一看！”永仓急切地说。“等我去找人说说看！”仲男走到前边，见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便上前说，“喂，同志，请叫一下柳青，我们要看看他！”“不行，他们是黑帮队的，正在接受劳动改造，你们是哪里的？”那个人一边稀奇地看仲男，一边问道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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