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境山（1/2）
第四十章“小姐，小姐……”翠屏皱着眉头摇醒谢翎，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，发现天已经大亮，翠屏正试图把自己扶起来，嘴里不住的说着：“小姐啊，你怎么能睡在这里啊，奴婢找了你一夜，要不是二夫人说你在这里，奴婢就要告诉管家伯伯了！”
谢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，跟着翠屏去洗脸梳头，翠屏问要不要煮一碗姜汤驱寒，被谢翎拒绝了。
早饭摆上来，谢翎看看四周，只有自己，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问：“嗯……老爷不来吃么”翠屏语塞，也低声道：“老爷病了，今晨请过大夫了，小姐放心，已经服了药睡下了。”
谢翎一惊，爹身体很好，从来都不生病的！急急问：“怎么会病了？什么病？”
翠屏答：“大夫说老爷劳碌多年，早就有些气血两亏，最近似乎还有些心力交瘁，睡眠不足，饮食不济，嗯……昨晚怒急攻心，肝火上延，挑起了昔日的病，才病倒了。”
谢翎才咽下去的眼泪，又涌出来了，爹，我不能伤你的心，可是北边我不能不去，我害怕那个可怕的梦，我一定要去找哥哥，可是，我该怎么办呢？擦了擦脸，说：“我想去看看爹……”
翠屏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桌上的早点，还是跟谢翎走了。站到谢承文房前，谢翎伸手准备敲门，抬起，却没有敲下去，挥手让翠屏下去，自己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。
谢承文的书房很简单，不见一丝奢华，摆着两个很大的书架，放着满满的书，再就是文房四宝和两盆从没开过的花。
谢翎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，靠坐在床头，看着谢承文。爹真的老了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，爹的鬓边已经有了点点的白发，那年是几岁来着？爹穿着绯红的丞相官服，端着圣旨，百官来贺，齐身施礼，爹目如晨星，意气风发。一手将自己抱在怀里，一手拉着哥哥，温柔的微笑。
而现在，爹沉沉的躺在床上，周围还漫着药汤微苦的味道。谢翎的眼泪忽的就下来了。谢承文梦中昏昏沉沉的听见有人在低泣，无耐睁不开眼睛，但是那淡淡的香气已经告诉他是谁了。他闭着眼睛，道：“吃过早饭没？”
谢翎贴着床沿跪下来，低着头，没有作声。
谢承文叹了一口气，吃力的起身，靠在床头，一只手被贴在额上，气氛一时有些沉闷。
过了很久，谢承文低低的说：“翎儿啊，从小你就不听话，爹一直顺着你，为什么你就不能听爹一次呢？”
谢翎依旧低着头，不做一声。
谢承文从床头的格子上取下了一摞公文，抽出几本递给谢翎，道：“他们出发后回执的公文就只有这几本，其他的都杳无音讯，离战场最近的安州也来了几份公文，说他们诱敌的一方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，延清王爷和瑛儿兵行险招，深入大山腹地，如今不知蛰伏在何处，早已与外界断了联系，如今陛下说要运送粮草，实则是派去援兵，搜寻这支队伍，也许，你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出来了，所以，你是在没必要去冒险，如今那里流寇颇多，你不能再有意外了。”
“如果，这支队伍找不到了呢？是不是，连尸骨都运不会来？”谢翎抬起头，一双沉静，但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谢承文。
谢承文低下眼睑，说：“爹也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，如果……如果真的天不佑我瑛儿，爹就带着你的贴身衣物和狐儿去搜瑛儿。就算是尸骨也是我的儿子。”说到这里，他的脸已经由面无表情变得带着苦笑与悲戚。
谢翎微皱双眉，面露不解。
谢承文看出了她的疑惑，说：“你跟瑛儿都继承了汝瑶的一个特点，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裳花的香味，你们从出生起就带着这香气，所以不会察觉，但对于爹来说，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。”
谢翎仰起脸，看着谢承文的眼睛：“爹，我害怕，我要去，我不够孝顺，不能在此时伴您左右，翎儿有过，但战场情况瞬息万变，我要一个活着的哥哥，可能我什么忙都帮不上，还要人保护我，可是，我是哥哥的勇气，如果他知道我在等他，就一定会活着回来见我。”
她继续说：“我跟着大队人马一起行动，不会有危险，也许是那个梦激起了我内心深处的恐惧，看不到哥哥我不会放心，梦里我无能为力，但在现实中，我决不允许它成为事实，爹，如果娘在，你一定会把我交给娘，然后去找哥哥，对不对？”
谢承文默然。
看谢承文没有说话，谢翎知道爹正在思考，便调皮的一笑，说：“我是凤凰涅槃，浴火重生的谢翎，怎么会被凡人伤害？爹放心吧！”
说完谢翎心里也有些没底，但是那梦魇般的血腥的阴影就笼罩在她心底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子瑛会从她身边骤然离去，这种恐惧就像很久以前就存在了，如今被唤醒，然后深深扎根在她心里。
谢承文摇了摇头，疲惫的捂住了脸从指缝间渗出他的话语：“在北方茫茫的大山中，有一片叫做熊背岭的山脉，在群山深处，有一个百灵鸟飞过的山谷，谷口有美丽的小黄花，碧影连泉蒹葭草草，娘娘的使者不会被守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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